明星建築師已死:為何現在的學生不再認識(或在乎)Bjarke Ingels、Liz Diller 或 Norman Foster 是誰?
原標題:The Death of the Stararchitect
副標題:Why today’s students don’t know—or care—who Bjarke Ingels, Liz Diller, or Norman Foster are.
作者:Aaron Betsky
我現在帶的學生從沒聽說過 Bjarke Ingels、Liz Diller 或 Norman Foster。當要求說出一位他們崇拜的現役建築師時,學生們只是聳聳肩。事實上,他們唯一聽過的現代或當代建築師只有 Frank Gehry、Zaha Hadid 和 Santiago Calatrava(而且 Calatrava 還是因為紐約轉運站「Oculus」才被記住),其中兩位甚至已經過世了。
過去幾十年來,大家總是批判所謂的「明星建築師」(starchitect)對於建築專業的傷害,現在我們似乎進入了一個名字不再重要、且不再有偶像的新時代。究竟算不算一件好事?
一如往常地,建築總是落後於其他文化現象。畢卡索、安迪·沃荷、甚至傑夫·昆斯(Jeff Koons)的時代早已遠去,就像披頭四對決滾石樂團,還有Blur 和綠洲合唱團相互較勁的歲月同樣不復存在。試著快速說出一位與 Norman Mailer 或 Gore Vidal 同樣出名的作家看看?雖然我們現在還有泰勒絲或壞痞兔,但他們更像是流星,在擁擠的 Spotify 播放清單中閃耀後,便隨著電子殘響與不斷循環的旋律迅速消逝。
即便如此,在我授課的幾所大學(目前在肯恩大學 Kean University,上學期在賓州大學,老實說那裡還有少數人聽過這些建築師的名字)以及進行客座演講時,學生表現出的那種(或許是刻意的?)無知程度依然令人震驚。
對於像我這樣的老骨頭來說,更令人驚訝的是,當我詢問學生,是參考誰的作品以尋找靈感時,他們通常只是聳聳肩。學生們忙著滑手機或是詢問 ChatGPT 最近有什麼好玩的事情,直到必須交出設計作業的那一刻,才會開始思考建築。他們可能會在 IG或Pinterest 上找一些對平面或立面有幫助的東西,但對某些人來說,這種做法也已經落伍了。AI 可以提供協助,或者他們會從那些我至今仍不認為屬於建築範疇的來源挖掘素材。
那麼,這是一件好事嗎?表面上看來確實如此。長期以來,我們一直希望擺脫對虛假偶像的崇拜,回歸對建築神聖奧秘的信仰——那些深藏在方舟與神殿中、如今僅存記憶或遺跡的「真正建築」。或者,我們只想要事實,透過對相關條件的有效調查與分析,推導出邏輯性的結果。抄襲當代英雄建築師的做法,那是懶惰的業餘愛好者或追隨者才會做的事。
問題在於,那些(快要)作古的男性與極少數傑出的女性之所以能獲得關注,是因為他們及其團隊過去與現在所創造的作品確實令人驚嘆且值得參考。只要觀察得夠細微,我們就能從大師身上學到東西。雖然我們現在擁有更廣闊的知識領域,且必須以更快的速度處理與過濾資訊,但這不應抹殺偉大建築或設計(如大眾所知,競圖的落選作品往往比獲勝作品更值得研究)的高度相關性。
話說回來,這得建立在你想利用建築知識與技能來蓋房子。現實生活中,BIG 扭轉的大樓量體或 Diller 的空間視覺調度之所以變得無關緊要,或許是因為建造(大型)建築這件事正在、且未來更將趨於半自動化。未來的建築師必須尋找其他可以發揮的領域。
面對當前的局勢,有些人的應對之道是努力找出如何突顯出超越AI的工作能力。另一派人馬則是反思,建築到底還能為社會做些什麼? 建築界的責任版圖正在發生明顯的移轉。
當我與「肯恩大學麥可·葛瑞夫公共建築學院」(Michael Graves School of Public Architecture at Kean University)(麥可?誰啊?)的主任 Craig Konyk 討論上述情況時,他指出,學院非常看重如何藉由建築來直球對決當今複雜的社會問題;處理複雜問題的方式,可能根本不需要動用到那些為了讓建築外觀深植人心,所刻意操作的形式或策略。
此外,也有一種感覺是,學界領袖的名聲變臭了。他們要嘛被發現道德敗壞或人格崩壞(如同各領域的大人物常有的情況),要嘛就是為了生存而過度妥協。當他們的作品規模超越了成名作的小型嘗試後,成果往往變得平庸乏味,讓學生提不起勁。更何況,那種英雄崇拜的文化感覺不只過時,簡直像是十九世紀的產物。
因此,對於過去那種像期待泳裝特輯一樣,守著每一座建築落成或《進步建築》獎發表刊物的日子,我們大可以說聲慢走不送。同樣地,對於跟隨那些——如鮑勃·迪倫很久以前所說——只想投你停車收費表的領導者,也請敬而遠之。仔細想想……刊物?泳裝?停車收費表?甚至是領導者?這些詞彙是不是都太老派了?
我只希望在那些無時無刻淹沒學生的影像、聲音與數據洪流中,能有一些東西激發他們做出好作品。我所說的好作品,指的不僅僅是蓋出房子,或更廣義地完成機能齊備的建築計畫,而是找到方法,讓我們在這個混亂的世界中安身立命,帶給我們驚喜,並協助我們,以永續的方式向所有人開啟現實的可能性。
我依然會持續觀察那些自稱為「建築師」的人的作品,試圖找出達成目標的方法,但我也同樣期待看到,學生們在當下以及未來會拿出什麼樣的創意。